回到了附中
1966届 高三(2)班 叶仰光
从麦园路往南走,是回到母校的路;也是通往记忆港湾的路。我思绪万千,是对一甲子前的附中生活的思念,是对母校、师长与青春的温热怀想。
在绿树成荫、鲜花簇拥的校园里,几座红砖青瓦的老楼静静伫立,像时光里温厚的守望者。我有幸于1960年迈进了这所学校。那时虽然是困难时期,可这里的环境与设施在省里中学中却名列前茅。进大门的左侧,是宽敞的竹篷操场,平衡木、双杠、鞍马、呆环、体操练习区一应俱全,校园里有5个操场,处处留着少年们蹦跑的足迹。后山很大,一片烂漫花境,红、白、紫芍药次第绽放。待到春风送暖,粉艳的桃花漫山铺开,人穿行其间,恍如跳入缥渺仙境。杨柳夹道的后山顶,四层的科学楼正拔地而起,三层的高中楼也在规划孕建中。偌大的一所中学,置身其中,只觉清风拂面,心旷神怡,满眼都是生机与希望。
和所有学子一样,我对母校的眷恋,大半是藏在那敬爱的师长身上。
初中班主任刘广复老师,是位温和的中年女教师,她慈样的脸孔与常凝神思索的眼神,像一枚温润的印章,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。那时的初一班级,是一群十二、三岁的孩子,大多来自工农家庭,不少是从郊区和台江过来的。刘老师把每一个学生都放在心上,她总抽课余时间家访,给文化程度不一的家长耐心建议,指导他们如何引导孩子学习。不管学生家在多偏僻的小巷,她都会踩着暮色登门。那时是困难时期,看到哪个孩子面黄肌瘦,浮肿苍白,她便会细细询问缘由,认真给出可行的调养建议。那时可没有电话,每一次家访,都是她用脚步丈量的牵挂。对学习跟不上,上课爱走神的孩子,她从不当众批评,却在课后拉到身边,像慈母般温柔凝视,待孩子红着脸表示改正时,便轻轻摸着他们的头,笑着鼓励他们。
数学老师林超群身影也依然清晰。她对作业要求极严,督促学生当天订正并检查,对跟不上进度的同学,她会利用课后时间单独补课,耐心讲解,直到学生听懂为止。她常拖班,那时的她,是两个年幼孩子的母亲,她把对自己孩子的温存和耐心,分了一半给我们这些学生。
在附中的岁月里,最暖的光,永远是老师的身影。
附中的老师,从来不止是课堂上的授课者,更是点亮我们兴趣的引路人。入校一学期,各类兴趣小组便向我们招手,欢迎我们根据自己爱好和基础报名参加:航模、数学、生物、化学、体育各项目....每一个方向,都有老师默默培养,托举着我们。
我至今记得数学兴趣小组的蒋庆云老师,那位意气奋发的青年教师,他总不局限于课本,找各种拓展题启发我们的思维。那时每周仅休息一天,星期天上午,他多出现在教学楼里,指导愿意参加听课的学生。他还会带兴趣小组的学生去三中听池伯鼎老师精彩的讲座。记得1962年春节后,天寒地冻,他带着数学兴趣小组的同学,清晨七点在校门口集中。当时没有公交车,大家跟着他匆匆徒步跨过解放大桥,疾走在长长的817路上,耗近1小时,到达鼓桥顶的三中。脚下路很长,披着寒风晨露,师生一队,心里都被求知的渴望点得亮堂堂的。蒋庆云老师日常还要授两个班的数学课兼任班主任。他那份对教育的热忱,深深地刻在我们心底。
升入高中,各科老师照样把我们的成长,放在了心尖上。陈景汉副校长亲自寻回了因经济困难放弃学业的学生,做到“一个也不能少”。班主任老师陈守平老师常对我们说“让更多的人进入赛道,大家一起进步!”还有令人难忘的张公钧老师教我们体育,对每个项目都细心指点示范,耐心引导和纠正,让我们人人闯“过关”,并培养出多位运动健将,他的认真劲儿,令我十分佩服。我还记得高一的数学老师黄景森常在晚自修后仍坚持为学生答疑,一遍又一遍画图分析,直到对方理解为止。记得薛攀达老师启发性的讲解法,让我们很快记住了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及解法。记得郭功曦老师时常晚上守着科学楼的化学实验室,指导化学兴趣小组的学生进行多种希奇变幻的化学实验,写下实验报告。更记得江文哉老师不辞辛苦,教着高中的代数、几何、解几、高数,并教我们如何融汇贯通学习这多门学科.....
老师们的身影,是活在附中岁月里最暖的光,也是我一生感念的温存。一甲子前的在校光阴,是我这辈子最澄澈的期待。那时的求知欲是那么真切,上进心是那么的诚恳!
今年是高中毕业60周年,我又走在麦园路上,尽管沿途的一切都变了,可我的思绪依旧飘回了旧时光里。旧时的校园风光,师长的音容笑貌,班级的生动轶事,并没有被流逝的光阴冲走。原来,母校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地理位置,而是一群充满生命力的少年,一段美丽的时光,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。
